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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风.送水》为打工仔发声何俊辉

归档日期:05-04       文本归类:何美玲      文章编辑:爱尚语录

  陈小东编剧的香港话剧团黑盒剧场作品《顺风.送水》,是继《垃圾》、《废柴家族》后再为低下阶层、“废青”而写的戏,剧中当速递员的“顺风佬”(王耀祖饰)与送蒸馏水的“送水佬”(冯志坤饰)是有着不同性格和特质的年轻人,二人同困于工厦的升降机。

  顺风佬有钢条形身材、纹身及染髮,说话粗俗兼易暴躁,若单以形象与王耀祖的演绎来看,他除了似速递员外,也像地盘佬、大牌档伙计或爱泡夜店的“MK仔”、黑帮小子。顺风佬说“返工净系为搵钱,没分钟意定唔钟意”,道尽打工仔不喜欢自己的工作但为赚各种生活开支又被迫要做的心声,他习惯忙里偷懒、看透各种职场现象并懂避免丢掉工作,则见编剧在角色设计上能使各行各业的打工仔观众对顺风佬深感共鸣。顺风佬说自己的梦想是“食软饭”(花女伴钱)乃夸张笑料,但若以写实角度去想:不少打工仔也有佔小便宜的心态吧?剧中还有个顺风佬到豪宅送货兼似跟有钱女展开恋情的梦幻场面,撇除钱,王耀祖演活许多观众的心声:哪位观众不想得到美好的恋爱?

  无论讲台词还是神情形体的处理,冯志坤都能把送水佬演得像个斯文内向、入世未深的宅男,不够醒目令他的转工次数像顺风佬的转女友次数般频密。没有结实肌肉兼只做了送水数天的送水佬非常尽责,不像顺风佬般把困升降机视为可“hea”的偷懒时光,观众或对购水顾客投诉水不甜(水樽上的招纸以“清甜”作卖点)令送水佬主动替该顾客送上另一批新水有类似想法:“社会上有不少不诚实的人或商家”、“有钱花便蛮不讲理的人很多”、“像送水佬般真心为顾客献上极佳服务(非只为赚钱)的人值得敬佩”连串想法都触及现今香港的社会现象,使观众易产生共鸣与联想,并看到送水佬头脑简单,却甚了解自己的工作与生活意义,他于剧中指“送水工作能满足人们对水的基本需要”及忆述做没意义工作时有多苦,能刺激观众也反思人生意义。

  送水时按自己的意愿而为,证明送水佬已摆脱受别人操控及克服了若干心理阴影,包括以往上学遭同学欺凌和上班遭上司鄙(轻)视,不过送水佬仍需学习判断人与事,皆因他以为能跟女网友相恋却被顺风佬提醒他已遭骗财。

  顺风佬不满人们上购物网站作过度消费,这不满反映都市人活得空虚;顺风佬加班到晚上十一时才推着货物返公司,却惊觉公司大门已锁,便推着货物坐港铁归家,怎料被其他乘客以为他是“水货客”而针对兼遭港铁职员扣留,反映港人往往欠缺通融别人的人情味;顺风佬说:“着住件制服就系返紧工,唔会有你自己。”其意思脗合送水佬忆述他的妈妈任职洗碗工时想改善工作环境,却遭老闆用粗口驳斥,反映打工仔被剥削得自尊受损;顺风佬于困升降机前曾跟大厦看更(尹伟程饰)发生口角,到他于升降机内求救时就总认为升降机外的看更因积怨而扮作听不到求救,反映人与人之间的不信任。这四个爆发出怨气的“反映”全部跟顺风佬有关,结合王耀祖把各种怨气的层次演得够准绳,也证明怨气的积累会摧毁人的自信与进步(做人有进步的送水佬较少怨气,多少跟他的随和有关)。若没法从源头消减这些怨气,对整个社会有害无利。

  台上的升降机既似一艘货船又似一个擂台,顺风佬与送水佬时而同舟共济,时而争执甚至动武,交织着希望、怨恨与绝望,每一种思绪言行均见导演陈永泉把剧场画面处理得具感染力。

  编与导可把戏改善得更好,如顺风佬或想送水佬多一点安全感,竟说升降机外有一匹马经过,笔者听到这说法即感到太夸张兼侮辱送水佬的智慧;另一莫名其妙的做法是开场时顺风佬把围着升降机的保鲜纸扯掉,到剧末又有人用保鲜纸围缠着升降机,笔者联想不到全剧的台词与场面跟保鲜纸有何关系,顶多联想到两位主角像是遭社会“吞噬”的两件食物,但这比喻好像不够贴切;“耐人寻味”与“奇怪突兀”分别在于剧本细节、伏笔是否铺排得足够,《顺》剧出现“顺风生而送水死”的结局,于笔者看来是奇怪突兀兼看不到结局的意义。

  导演把升降机内的闭路电视放大成观众看得到的电视画面,画面时而呈现二人被困的情景,时而以意象彰显二人的心境,时而又使观众觉得两个草根人物被老闆或其他有财势的人监视,那份视觉上的不安感不难惹起打工仔观众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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